“直布罗陀海战”的影响依旧在持续。内部影响不用说,外部的涟漪迅速波及地中海沿岸每一个宫廷与港口,深刻地重塑了区域政治格局。

  阿方索在4月陆续收到来自法国、葡萄牙和那不勒斯王国的盟国贺信。法国人热情洋溢地肯定同盟价值,“督政府为盟军的共同伟业欢欣鼓舞!”并希望“盟军在爱尔兰作战能够斩获成功”。显然,法国人有意想要淡化西班牙在这次作战扮演的决定性作用,因出于国内宣传的需要。此外法国人也在提醒西班牙不要因为地中海的胜利,而减少在爱尔兰的投入。

  阿方索猜测,大概是因为西班牙在这次参战中已经收获太多,法国人担心西班牙会在爱尔兰作战消极应对。

  葡萄人则是语气谦卑,他们为“为邻邦与盟友的辉煌胜利深感荣幸与钦佩。”并且同意会在5月加入对英国战争,停止对英国的黄金贸易。不过葡萄牙有一个诉求,就是他们不想加入进攻英国本土的计划,对葡英贸易造成极大的负面恶化。作为交换,他们会在美洲等其他海域接受西班牙军方的指挥。

  阿方索自然不会在这个小事上和葡萄牙斤斤计较,“西班牙半岛团结”和“对英国的经济战争”的目标已经达成,加上西班牙本身就没有让葡萄牙加入爱尔兰的计划,因为葡萄牙海军也是半斤八两的状态。殖民地大臣加尔维斯也赞同这一点:巴西在南美洲-圭亚那作战的作用,远比他们在英吉利海峡和爱尔兰海的作用更大。

  最后那不勒斯王国应该是三个国家里对西班牙最没有猜忌或者忌惮的。毕竟法国和西班牙是互相合作利用的关系,葡萄牙则是是被西班牙打服。他们“谨以最热烈的感情,祝贺天主教兄弟的伟大胜利!

  剩下的三个意大利邦国,阿方索几乎看都没看。

  唯一让阿方索意外的是奥斯曼帝国。奥斯曼驻西班牙公使莫拉.侯赛因希望西班牙和奥斯曼帝国的外交关系能够更进一步。

  自西班牙和奥斯曼帝国建交后,这位奥斯曼公使的主要工作就是搜集西班牙有关政治、军事、科技、社会资料,从而向苏丹塞里姆一世的“新秩序改革”提供依据。

  西班牙这边则是利用获得的贸易特权,加速侵蚀法国和其他国家在奥斯曼帝国的贸易地盘。并按照建交约定,协助奥斯曼帝国建立欧洲式的新军。

  因此西班牙和奥斯曼建交后,两国关系就维持着一种谨慎、且高度功利性的状态。这次奥斯曼公使的态度变化,肯定跟“直布罗陀海战”有逃脱不开的关系。

  阿方索有大致的预测。在第六次土俄战争,英国可是不遗余力从外交方面帮助陷入战败可能的奥斯曼帝国,后来还挑唆瑞典侧击俄罗斯。可以说,奥斯曼和英国有着共同的敌人。然而现在西班牙很插一杠,让英国在地中海的军事力量败走,奥斯曼帝国恐需要“再平衡”。

  但是西班牙偏偏跟俄罗斯有着黑海合作的关系,这意味奥斯曼帝国需要下更多的功夫。这让阿方索意识到,这是一个西班牙扩大在奥斯曼特权的机会。

  只是这位侯赛因公使权力有限,且更多是他个人意愿,无法回答更多的细节。所以阿方索还需要等待奥斯曼宫廷进一步态度,才好做判断。

  4月10日,在法国南部,位于阿尔卑斯山麓的格勒诺布尔训练营地。这里因地形复杂,交通不便,加上山谷、森林、崎岖山路与爱尔兰许多地区如韦克斯福德或阿尔斯特的山地有相似之处,是一个理想的秘密训练营地。

  总计有8900名由爱尔兰联合协会秘密转移的爱尔兰人,法国和西班牙爱尔兰裔士官组成的“爱尔兰军团”,在这里接受法国人的军事训练。

  为视察“爱尔兰团”的战力情况,马哈达翁达侯爵受到陆军部的任命,作为督察来到这片训练营地。

  根据西班牙和法国共同商议的最新计划,这批经过法国训练的爱尔兰军队将在6月从西班牙费罗尔港口出发。其实法国人是很急切的,在英国皇家海军失去地中海控制后,他们迫切希望在5月就展开对爱尔兰的作战行动。

  直布罗陀的胜利,如同一剂强烈的兴奋剂,让巴黎部分民众再次陷入了当初布里索派执政时期的“战略眩晕”。他们看到了皇家海军神话的暂时破绽,便渴望立刻将这点优势转化为对不列颠本岛的致命一击。他们高谈阔论着“在伦敦复制一个共和国”,连法国议会的议员都受到这部分氛围影响,企图让战争进一步扩大。

  但是西班牙以天气理由拒绝,因为春季的3-5月的比斯开湾海象天气不稳定,多风多雾。风暴对海战的教训,西班牙可是深有体会。1588年那场“新教之风”庇佑英格兰,造成西班牙无敌舰队重创。后来,西班牙的海军霸权就一直滑落,英国皇家海军就此踩着西班牙无敌舰队,开始崭露头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