搬进新公寓的第一周,温星晚总在睡前对着墙角的旧藤筐发呆。

  公寓是租的,在市中心老写字楼改造的loft里,楼下就是车水马龙的街道,夜里能听见路灯下外卖车驶过的嗡鸣。和老巷的安静不同,这里的一切都带着快节奏的仓促,连窗外的星星都被霓虹染得淡了些。

  她把藤筐放在卧室靠窗的矮柜上,没再打开过。不是不想,是不敢——就像小时候藏在枕头下的糖,知道拆开会甜,却又怕甜过之后,会更想念老巷夏天的风。

  周一早上,温星晚提前半小时到了出版社。她在少儿读物编辑部做文字编辑,每天的工作就是对着满桌的手稿,把零散的故事理顺,再给插画师写标注。同事林晓雅抱着一摞新书进来时,她正对着电脑改一篇关于“老巷童年”的短篇童话。

  “星晚,你也太拼了吧,这才八点半。”林晓雅把书放在她桌上,弯腰凑过来,“上次你说老家老巷要改造,怎么样了?东西都搬完了吗?”

  温星晚停下键盘,指尖在“老巷”两个字上顿了顿,抬头笑了笑:“搬完了,就带了些旧东西过来。”

  “旧东西?比如你朋友圈发的那只藤筐?”林晓雅眼睛亮了亮,“那天你拍了藤筐的边角,看着就很有故事感,是不是藏了什么童年宝藏?”

  温星晚的耳尖微微发烫,连忙转开话题:“哪有什么宝藏,就是些没用的旧物。对了,今天要校的稿子我放你桌上了,插画师那边说下午能把修改稿发过来。”

  林晓雅看出她不想多提,识趣地没再追问,抱着书回了自己工位。办公室里渐渐热闹起来,打印机的嗡鸣声、同事间的讨论声交织在一起,温星晚却有些心不在焉,目光总忍不住飘向窗外——老巷的方向,此刻应该已经开始拆旧墙了吧?

  陆星辞……他现在会在那里吗?

  这个念头刚冒出来,她就猛地晃了晃头,把名字从脑子里赶出去。她甚至不知道那个设计师是不是他,就算是,又能怎么样呢?十年没见,他早该忘了老巷里的温星晚,忘了那只藤筐,忘了画纸上歪歪扭扭的星星。

  下午三点,主编突然叫温星晚去办公室。她以为是稿子出了问题,攥着笔记本进去时,却看见主编正对着一份文件笑。

  “星晚,有个好消息。”主编把文件推到她面前,“咱们社要和城建局合作,出一本关于老巷改造的绘本,记录改造前后的变化,还要加一些居民的童年回忆。你老家不是在待改造的那条巷子里吗?这个项目交给你负责,再合适不过了。”

  温星晚的心跳漏了一拍,目光落在文件上“老巷改造项目合作方”那一行——赫然印着“陆星辞建筑设计工作室”。

  真的是他。

  指尖轻轻碰了碰那行字,纸质的触感传来,却像带着电流,让她的指尖微微发麻。她张了张嘴,想说“我可能不合适”,可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这是她的工作,而且……她也想知道,十年后的陆星辞,到底变成了什么样。

  “怎么了?有问题吗?”主编见她没说话,疑惑地问。

  “没有。”温星晚深吸一口气,抬起头,“我会好好做的。”

  从主编办公室出来,她走到窗边,拿出手机,点开了搜索框。输入“陆星辞建筑设计师”,屏幕上跳出了不少结果——有他的工作室介绍,有他设计的获奖项目,还有几张他的照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