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月的第一场雨,是带着枇杷叶的清苦落下的。

温星晚早上推开阳台门时,雨滴正顺着枇杷苗的叶片往下淌,在陶盆里积成小小的水洼,映着灰蒙蒙的天。

她伸手摸了摸叶片,指尖沾了点凉意,转头就看见书桌上的样书——封面的烫金字体在晨光里泛着柔和的光,书脊处还夹着那枚星星枇杷书签。

  手机在这时震动起来,陆星辞的名字跳在屏幕上,带着熟悉的暖意。

“醒了吗?”他的声音混着雨声,隐约能听见远处工地的机器声,“我刚去老巷看了看,石榴树的围栏装好了,怕下雨天积水,特意让工人垫高了土。

对了,我带了样东西,现在在你家楼下。”

  温星晚匆匆换了件厚外套下楼,刚出单元门,就看见陆星辞站在伞下,手里捧着一个竹编的小篮子,篮子里铺着油纸,放着几包晒干的枇杷叶。

他的裤脚沾了点泥点,显然是刚从老巷的枇杷园过来的。

“这是?”她伸手接过篮子,指尖触到温热的竹编,还有枇杷叶特有的清香。

  “上周摘的枇杷叶,在太阳下晒了三天,”陆星辞把伞往她这边倾了倾,雨声在伞面敲出细碎的响,“记得你小时候总咳嗽,阿姨就用枇杷叶煮水给你喝,说能润肺。

现在天凉了,煮点水喝,预防感冒。”

  温星晚低头看着篮子里的枇杷叶,叶脉清晰,叶缘还带着点浅黄的晒痕。

她忽然想起十岁那年的秋天,她感冒咳嗽,陆星辞特意去老巷的枇杷树下捡了一大袋落叶,蹲在她家厨房门口,帮她妈妈洗叶子、刮绒毛,结果手指被绒毛刺得发红,还笑着说“这样星晚喝了就不会咳嗽了”。

“你连刮绒毛都记得?”她抬头看他,眼里泛着微光。

  “当然记得,”陆星辞伸手帮她拂掉肩上的雨星,“那时候你喝了枇杷叶水,还说以后要和我一起种枇杷树,等叶子晒干了,就送给巷里的邻居。

现在我们有了枇杷苗,以后就能实现这个约定了。”

  回到家,温星晚把枇杷叶放进厨房的竹筐里,陆星辞已经熟练地找出砂锅,接了清水,把几片枇杷叶放进去。

“要先把叶子洗干净,刮掉背面的绒毛,”他一边说一边动手,指尖灵活地刮着叶片,“不然喝了会嗓子痒。”

  温星晚坐在旁边的小板凳上,看着他认真的模样,忽然想起昨天林老师发来的消息——出版社定了下周举办《星子落进旧藤筐》的首发签售会,地点就设在老巷的星星亭。

“对了,”她抬头看向陆星辞,“签售会定在下周周六,林老师说要邀请王奶奶和巷里的邻居们来,还有施工队的工人,你有空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