万历四十年,南京。

  霜气横秋,不改北市街行人如织,招牌林立。

  匾上黑底金字“冯记牙行”,一旁好大的幌子上书“专营人口牙纪”。

  王道显知到地方了,此处专卖大活人。

  他来这一为受托撰写碑文,二为找个小厮健妇分担杂事。

  一进门,牙婆没见着,却见角落处稻草垫子上坐了一对小姐妹。

  大概是色目人,头发很惹眼,一棕一银。

  衣着破旧,单薄,看着就冷。

  许是怕妹妹冻着,姐姐一手将妹妹紧紧抱在怀里,一手握住小脚。

  手背冻得发红,两人就这样互相依偎着睡着。

  王道显一时无言,缺衣少食为奴为婢,看样子也曾是爹娘抱在怀里的宝贝。

  他脱下披风,轻轻给二人披上后,叹了口气。

  姐妹俩头发干枯,脸上没肉,康样子牙行也不给吃饱。

  挨饿受冻不说,看手上的茧子、平时活也没少干。

  摇摇头起身,牙婆正好来了。

  “哎呦,好俊的小郎君,大娘给你找个丫鬟如何?”

  “大娘忘了?我是来写碑文的。”

  “瞧我这记性,坐,坐。”

  撰写墓志铭他干的不多,不过穿越后记心奇好,前世看过的碑文中回忆一篇便能交差。

  按说他本来也该是个死人,交了大运穿越到大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