罗切斯特走至投稿处时,一位面熟的人也同样在投稿处。

  他想起来了,那是一名在酒馆常喝酒的男人,和码头工人的着装有些不同,身着的是烂兮兮的老式燕尾服,头发都快掉光,仅有几粒还在勉强吊着——显然是想保持一些体面。

  此人从外貌来看,似乎是由于经常酗酒,脸上有些浮肿发黄,还带着拉碴胡子。

  自从两个星期前以来,每当罗切斯特见到这位男人,这男人总会用一种奇异的眼光看向他,而如此,他便第一次与罗切斯特谈起了话。

  罗切斯特揣摩道:或许是那两个星期,自己不再去酒吧,也未曾去过码头,每日仅靠食用一些黑面包为生提起了他的兴趣。

  “尊敬的先生,恕我冒昧,不知我能询问您些问题,您虽然没有讲究的衣着...我的意思是,从我经验来看,您的气质和谈吐,还有动作,让我觉得您是一个学识渊博的人,而且对喝酒很生疏,我向来尊重有学问而又彬彬有礼的人...恕我冒昧,请问您是打算向这里投稿吗?”

  “是的。”罗切斯特礼貌地回应道,他并不想扫了这位热情之人的兴致。

  “啊...啊..先生,其实我很关注工人们的文学,或者说来自贫民窟的人,我经常在酒吧享受着那些廉价的酒水和黑面包,听着你们讲述着那些故事,显然是里面最独特的一个...先生原谅我的聒噪,我的意思是,最好的文学一定来自人民群众,而我的直觉告诉我,你将会是一个极棒的讲述者...”

  “我先介绍一下我自己,您可以叫我卡莱尔...托马斯·卡莱尔。”

  托马斯·卡莱尔,罗切斯特认识这个人,在1837年出版了历史著作《法国革命》的人,他的文坛地位也便是在那个时候确认的。

  写作二十年的默默无闻,究竟是什么样的结局才配得上他这一路的颠沛流离?

  十九世纪文坛巨擘,被称为“切尔西的圣哲”,曾担任爱丁堡大学名誉校长、伦敦图书馆馆长,与歌德、柯勒律治、约翰·穆勒、爱默生等作家有过交往,甚至在1874年被俾斯麦授予蓝马克斯勋章。

  当然,这些都太过宽泛和片面,也无法真正体现卡莱尔的知名度。

  有一句话,乃是不少人听过的———“雄辩是银,沉默是金。”

  这句话,便是由托马斯·卡莱尔讲述而来的。

  如此看来,这也向罗切斯塔解释了为何眼前这人身着的是烂兮兮的老式燕尾服,托马斯·卡莱尔的出身并不简单,至少并不是底层。

  不出意外的话,这段时间便是托马斯·卡莱尔的成名前的几年,在罗切斯特前世的记忆里,他在这段期间居无定所,谋求几个职位都没有成功,携带自己的妻子来到这里。

  他是一个有着怪脾气但又雄心勃勃的人。

  “很高兴认识你,我是罗切斯特,乔纳森·罗切斯特。”罗切斯特伸出手。

  卡莱尔并未避讳,也是热情的伸出手,“我很高兴能在这里见到志同道合的人,我的朋友,而且你看起来面容很憔悴,写作这一行就是这样,一个作者非常需要一份成功的文学事业,而在成功之前,这段时间总是贫困潦倒,甚至有可能白白浪费数个月光阴的事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