诛仙剑在地底似乎被一股力量牵动，剑柄开始缓缓上移，叶寒天右臂青筋暴起，掌心死死压住剑身，指缝间金血不断渗出，顺着剑脊滑落，渗入龟裂的泥层。他咬牙将全身残存的气劲灌入经脉，硬生生将剑柄再压下三寸。剑身震颤，地底传来一声闷响，如同巨兽翻身，潭底裂纹暂时停止蔓延。

　　他喘息着抬头，岩壁上方碎石簌簌滚落，一道裂缝正从山体深处延伸而下，直逼他们藏身的断崖。他不再犹豫，迅速俯身，将苏璃背起，一手扶住阿蛮肩膀，拖着左腿踉跄后退。每走一步，旧伤撕裂，肋骨处传来锯齿般的钝痛，但他脚步未停，直至将两人安置在高处一处凹陷岩穴中。

　　苏璃眉心血符仍在明灭，呼吸微弱。阿蛮靠在石壁上，双瞳尚未聚焦，左眼墨玉，右眼翡翠，手腕银镯不时绽开一朵毒花，随即枯萎成灰。她嘴唇微动，声音断续，同时手腕银镯轻颤，一朵毒花绽开又枯萎：‘东……北……有铁链断裂的声音……不是山……是牢。’

　　叶寒天蹲下，目光扫过她手腕，又望向东方。黑气自山坳间升腾，如丝如缕，却带着腐朽与暴虐的气息，与寻常魔气不同。他眯起眼，凝视那片云雾缭绕的区域，轮廓逐渐清晰——浮云宗试炼场。

　　他心中立判：魔气自试炼场外泄，要么阵法被篡，要么有人里应外合。若放任不管，封印彻底崩塌只是时间问题。

　　他转头看向苏璃，指尖轻触她手腕，脉搏虽弱，但未断。血符与黑气之间有微弱共鸣，若靠近魔源，恐引动禁制反噬。不能再拖。

　　他撕下披风一角，将残剑裹住，只露出剑柄，背于身后。随即故意加重左腿跛行，身体微倾，气息一寸寸压下，直至跌至炼气初期的水准。他低头看了看掌心残留的血迹，伸手在泥地上抹了一把，将血混着泥尘涂在脸上，遮去几分凌厉。

　　阿蛮抬眼看他，瞳孔微缩。

　　“别出声。”他低声说，声音沙哑，像是久未开口，“我装残废，你们跟紧。”

　　阿蛮没说话，只是默默将银饰拉起，覆住口鼻，只留双瞳外露。她抬手抚过发间毒簪，指尖微颤，却没有施术。

　　叶寒天俯身拍了拍苏璃肩头。她睫毛轻颤，缓缓睁眼，青焰在瞳底一闪而逝，随即被她强行压下。

　　“听我说。”他语速极快，“寒潭封印松动，魔气从浮云宗试炼场方向溢出。我们得进去查。你收敛气息，别让血符共鸣。扮成散修，别说话，装病。”

　　苏璃点头，手指下意识摸向发间——那里本该有支木簪，如今只剩半截断木。她咬唇，没问。

　　“阿蛮，遮好脸。”叶寒天扶她起身，“装毒体后遗症，别让人看出你在感知。”

　　阿蛮抬手，银镯轻响，一朵毒花在指尖悄然绽放，又迅速枯萎。她低笑一声：“我这模样，不用装也吓人。”

　　叶寒天没接话，只将苏璃扶起，三人缓缓向山外行去。他故意走得很慢，每一步都拖着左腿，仿佛随时会倒下。苏璃脚步虚浮，阿蛮则靠在他另一侧，银饰叮当，每走几步便轻咳一声，像是体内毒气翻涌。

　　山路崎岖，碎石不断从上方滚落。他们绕过塌陷区，避开几处明显被魔气侵蚀的岩壁，终于在半日后抵达浮云宗外围弟子聚集的山道。

　　前方已有数十人排队等候入门，皆是各派散修或低阶弟子，为参加试炼场外围考核而来。守门弟子手持玉简，逐一查验身份。

　　叶寒天停下，低头调整肩上包袱，将残剑彻底藏好。他抬头时，目光扫过前方人群——有人衣袖绣着青莲暗纹，有人腰间佩刀刻着聚魔阵纹路，皆是伪装，却掩饰不住体内魔息残留。

　　他不动声色，拉着两人排到队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