调解室的门被推开时,林青棠几乎屏住了呼吸。
首先映入眼帘的是一只手——手指修长,骨节分明。随后是整个人影,当陈言完全走进调解室时,林青棠心中闪过一瞬错愕。
她预想中的陈言,应该是愤怒的、憔悴的、带着明显伤痕的受害者形象。但眼前的男人,完全颠覆了她的预期。
陈言看起来二十岁出头的样子,身材高大,穿着剪裁合体的深灰色羊毛西装,内搭浅蓝色衬衫,领口敞开两颗扣子,没有打领带,西装面料在室内灯光下泛着细腻的光泽。
他的头发整齐地捋在脑后,俊朗的五官没有一丝遮掩,眉眼间带着一种近乎淡漠的冷静。
而当她在观察着陈言的时候,陈言也同样在观察她。
这位“加害者家属”看起来不到三十的样子,穿着深蓝色西装套装,剪裁简洁但质感上乘,内搭的白色丝质衬衫领口别着一枚小巧的珍珠胸针。头发整齐地梳成低马尾,露出光洁的额头和轮廓分明的下颌线。
妆容很淡,但很精致,眼线勾勒出略带锐气的眼型,唇色是自然的豆沙粉。
最引人注意的是她的眼睛——眼神清澈但带着掩饰不住的疲惫,眼下有淡淡的青黑,那是长时间焦虑失眠留下的痕迹。她坐姿端正,双手交叠放在桌面上,手指纤细但指节微微泛白,暴露了内心的紧张。
知性、克制、带着职业女性的锐利,却又在细节处流露出女性的柔软。陈言在心里给了个初步判断:这是个受过良好教育、有一定社会地位、习惯于掌控局面的女人。
“陈先生,您好。”林青棠率先站起身,微微颔首,“我是林直的姐姐,林青棠。非常感谢您能抽出时间。”
她的声音平稳,带着职业性的克制,但饶是如此,陈言还是能听出其中细微的颤抖。
“林女士。”陈言点了点头,没有伸手,径直走到桌子另一侧坐下。他的动作从容不迫,仿佛这不是一场关于暴力伤害的调解,而是一场普通的商务会面。
林青棠重新坐下,深吸一口气,按照事先演练过无数遍的流程开口:“首先,请允许我代表我们全家,向我弟弟林直对您造成的伤害,表达最诚挚、最深刻的歉意。”
她从文件夹里取出一封信,双手推到桌子中央:“这是我弟弟在拘留所亲手写的道歉信。他知道言语无法弥补对您造成的创伤,但他还是想亲自向您表达悔意。”
陈言的目光落在信封上,没有去拿。
林青棠继续道:“我们知道道歉远远不够。我们已经准备好承担全部责任,包括您的医疗费、康复费、误工损失,以及合理的精神损害赔偿。具体的赔偿方案,我们的律师已经初步核算过,如果您愿意,我们可以现在讨论细节。”
她停顿了一下,观察陈言的反应。对方的表情几乎没有变化,依然平静得让人不安。
“除此之外,”林青棠的声音更加诚恳,“如果您有任何其他合理要求,只要在我们能力范围内,我们都会尽力满足。我们真的非常希望能弥补这个错误,给您一个交代。”
调解室里陷入了短暂的沉默。窗外的阳光又移动了一些,照在陈言面前的桌面上,他修长的手指在光斑中轻轻敲击桌面,发出规律的嗒嗒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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