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阳镇外的落霞山,暮色如墨,将连绵的山峦晕染成沉沉剪影。

  林默蜷缩在一处背风的山坳里,单薄的粗布衣衫根本抵挡不住山间刺骨的寒风。他怀里紧紧抱着一捆刚砍好的柴火,冻得发紫的嘴唇抿成一条直线,睫毛上甚至凝结了细碎的白霜。

  “咳咳……”一阵剧烈的咳嗽从胸腔里炸开,林默弯下腰,用冻得僵硬的手按住胸口,指缝间渗出的血珠在枯草上洇开点点暗红。

  他今年十六岁,是青阳镇林家的旁系子弟。三年前那场突如其来的“淬脉”大典上,当家族长辈将蕴含灵气的“蕴脉珠”按在他眉心时,本该涌入经脉的灵气却如泥牛入海,不仅没能让他觉醒任何脉门,反而震得他经脉寸断,成了整个青阳镇都知道的“废脉”。

  自那以后,曾经对他还算和善的族人变了脸色,父亲留下的那点微薄家产被旁系叔伯以“代为保管”的名义侵占,他从一个还算体面的家族子弟,沦落到只能靠上山砍柴换些糙米糊口的地步。

  “今天……得赶紧把柴火送去王大户家,不然连明天的口粮都没了。”林默强撑着站起身,每走一步,断裂的经脉都像是被无数根细针穿刺,疼得他额头直冒冷汗。

  他深一脚浅一脚地往山下走,山路崎岖,寒风卷着枯叶打在脸上,如同刀割。就在他绕过一块巨大的岩石时,脚下突然一滑,整个人不受控制地朝着陡坡滚了下去。

  “砰!”

  后背重重撞在一块凸起的石头上,林默眼前一黑,怀里的柴火散了一地。他挣扎着想爬起来,却发现右手手腕被什么东西划开了一道口子,鲜血正汩汩往外流。

  借着最后一点天光,他看清了那东西——是半截嵌在岩石缝隙里的古朴玉佩。玉佩呈暗青色,上面刻着繁复难懂的纹路,像是某种古老的图腾,边缘处布满了磨损的痕迹,显然已经存在了不知多少岁月。

  他的血滴落在玉佩上,诡异的一幕发生了。原本黯淡无光的玉佩突然闪过一丝微弱的红光,那些古老的纹路仿佛活了过来,顺着他手腕的伤口,竟将他的血液一点点吸了进去。

  “这是……”林默瞪大了眼睛,想抽回手,却发现一股强大的吸力从玉佩上传来,不仅吸走他的血液,连他体内那点微弱到几乎可以忽略不计的气感,也被疯狂拉扯着。

  “不好!”林默心中大骇,他能感觉到自己的生命力正在快速流失,眼前的景象开始模糊,身体像灌了铅一样沉重。

  就在他意识即将沉入黑暗的刹那,那枚玉佩突然爆发出耀眼的青光,一道温和却不容抗拒的力量顺着他的手臂经脉,瞬间涌入他的丹田。

  “嗡——”

  林默只觉得脑海中一声轰鸣,仿佛有什么尘封已久的东西被打开了。紧接着,一股庞大的信息流如同决堤的洪水,疯狂涌入他的识海。

  那是一种古老而晦涩的文字,像是天地初开时便存在的印记,每一个字都蕴含着无穷的道韵。林默甚至不需要刻意去理解,那些文字所承载的信息便自动烙印在他的灵魂深处——那是一部名为《九转玄脉诀》的功法,一部专门针对残缺经脉,能够重塑道基,逆转乾坤的无上法门!

  与此同时,涌入他丹田的那股青光开始顺着《九转玄脉诀》的路线自行运转。所过之处,他那些早已断裂、枯萎的经脉,竟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开始修复、扩张!

  原本堵塞的脉门被一点点冲开,周围天地间游离的稀薄灵气,像是受到了某种召唤,疯狂地朝着他的身体汇聚而来,被《九转玄脉诀》炼化后,变成精纯的玄气,滋养着他重生的经脉。

  林默紧闭双眼,感受着体内翻天覆地的变化。那种曾经让他痛不欲生的经脉刺痛感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暖洋洋的舒适感,仿佛干涸的土地得到了甘霖的滋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