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从未想过,有一天你会变成这副模样。”
培提尔·贝里席的声音低沉得像是被石磨碾过一般沙哑。
他站在石心夫人的房间中央,壁炉中的火焰在他身后投下摇曳不定的阴影,将他瘦削的身形拉得很长。
他的面容笼罩在深深的悲戚之中,眉头紧锁,嘴角微微下撇。
房间内弥漫着一股陈旧石墙和微弱霉味混合的气息,偶尔传来木柴在火中爆裂的噼啪声。
凯特琳——或者说,石心夫人——静静地坐在一把高背椅上。她的姿态僵硬得近乎雕像,唯有那双深陷的眼窝中偶尔闪动的光芒,暗示着这具躯体中仍残存着生命。
她抬起一只干枯的手,轻轻按在自己脖颈处,那里曾被人用利刃割开。
她的指尖触到那些粗糙缝合的痕迹,动作缓慢而沉重,每一次触摸都在唤醒死亡那一刻深刻的痛楚。
“也许……我反倒该感谢你?”她的声音嘶哑得如同风吹过裂谷,每个字都像是费力地挤过狭窄的通道,“你替兰尼斯特家赢得了南境的支持,却将我的儿子……和我,推向了死亡。”
她没有提起那把瓦雷利亚钢匕首的猜测。此刻点破这一点并无益处;她只是在试探,在抬高讨价还价的筹码,并不打算真正掀翻整张棋桌。
培提尔向前迈了一小步,他的靴子踩在石地上发出轻微的声响。
“凯特,你清楚我绝非有意。我这一生,只爱过你一个人……”他解释道,声音里带着一种刻意压抑的颤抖,“那时我身不由己。你明白兰尼斯特家那女人的手段。我如果拒绝她,她就会将我的头颅与你丈夫的并列示众。”
“别提起他!”凯特琳的声音陡然拔高,却又迅速回落,仿佛怒气瞬间燃尽,只余灰烬。
她深吸一口气,胸膛微微起伏,随后以一种近乎诡异的平静问道:“乔佛里……是你下的手吗?”
“我?”培提尔的眉头皱得更紧,眼中掠过一丝警惕。他转向一直静坐在角落阴影中的珊莎,目光变得锐利而冰冷,像是一把突然出鞘的匕首。“珊莎对你说了什么?”
珊莎在他的注视下微微一颤,不自觉地收紧披肩,将自己裹得更紧。她低下头,避开那道探究的视线,手指紧张地绞着衣角。
“没有……”凯特琳缓缓摇头,皮革般干枯的皮肤摩擦着衣领,发出细微的窸窣声,“珊莎……她惧怕我。她什么也不曾对我说。我只是猜测……我见过小玫瑰玛格丽,那是个聪慧美丽的姑娘。如果非你许下了承诺,奥莲娜夫人绝不可能同意将她嫁给乔佛里……那个小怪物。”
培提尔摇了摇头,脸上浮现出一种近乎遗憾的神情。
“我多么希望我确实在此事中出过力,但事实并非如此。君临城的审判已经证明,小恶魔并非无辜。”
他的目光落在凯特琳尸骸般的面容上,语气变得愈发恳切,“你该相信我,我憎恶那小鬼的程度,绝不亚于你。我听说艾德公爵原本已接受了瓦里斯的条件,承认叛国罪后便可披上黑衣……但乔佛里却任性地下令处决了他……如果我当时在场,我宁愿以性命为代价,替他挡下伊林·派恩的那一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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