龙石岛城堡的城门楼子里,弥漫着一股潮湿的咸腥气和男人们身上积年的汗垢、皮革混合的味道。

  海风从敞开的门洞和箭窗灌进来,却驱不散这浓重的人气。

  几张粗糙的木桌拼在一起,围坐着几名士兵,他们身上的金狮罩袍染着污渍,有些地方已经磨损得露出了底下的旧皮甲。

  桌面油腻,几个空了的陶制酒杯随意滚倒,唯有几枚铜星在摇曳的烛光下闪着微光,成为众人目光的焦点。

  “这牌你怎么能这么出,要是换一张牌,不就赢了么?”

  说话的男人倚在桌边,并未入座。

  他身形高大,肩膀宽阔,穿着一件看似朴素的深褐色粗棉布外衣,但剪裁合体,行动间能隐约看到下面结实的肌肉轮廓。

  他的面容饱经风霜,眼角有着细密的纹路,下颌线条硬朗,此刻正带着一丝玩味的笑容看着牌局。

  “凯登爵士,”一个正在洗牌、脸颊上有道浅疤的士兵抬起头,语气里带着熟稔的抱怨,但并无多少真正的敬意,“说好的观牌不语,你要是再说话,下一局我们可不跟你玩了。”

  他动作熟练地将污渍斑斑的纸牌抹开,发出啪啪的轻响。

  凯登浑不在意地笑了笑,目光落在那个赢钱的年轻士兵身上。

  那年轻人正小心翼翼地将桌上那几枚铜板拢到掌心,一枚一枚地数过,才珍而重之地放入腰间的旧钱袋,还下意识地拍了拍。

  “算了,看在你们照顾我生意的份上,我就不掺和了。”

  凯登爵士话锋一转,像是忽然想起般问道,“下次船队过来,你们想要点什么?我让他们捎上。”

  穿着金狮罩袍的士兵们互相看了看,最后那个脸上有疤的士兵代表大家开口,他舔了舔有些干裂的嘴唇,说道:“猪肉吧,要活的,我们自己宰,那样肉多一些,也新鲜。”

  他想象着油脂在火上滋滋作响的画面,喉结不自觉地滚动了一下。

  “行,活猪。”凯登干脆地应承下来,这只是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那我走了,矿上还有事。”

  说罢,他直起身子,活动了一下因为久站而有些僵硬的肩颈。木质地板在他靴子的踩踏下发出轻微的吱呀声。

  他不再看那些继续投入牌局的士兵,转身便走出了城门楼子那阴凉而空旷的石室。

  自从提利尔家族与兰尼斯特家族的联军攻占龙石岛之后,这座曾经在史坦尼斯·拜拉席恩与铁王座之间反复易手、饱经战火的堡垒,便迅速从战略要地沦为了被遗忘的角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