寒风像一把钝刀,反复切割着哈维裸露在外的皮肤。
他将制式长矛紧紧抱在胸口,用力跺着脚,厚靴底撞击石板路发出沉闷的响声,但这动作带来的些许暖意转瞬即逝。
他又摘下右手手套,朝掌心哈气——白雾刚形成便消散在风中——然后用冻得发红的手指使劲搓揉另一只手,如此往复。
这该死的冬天。哈维心想。
而这身衣服更是该死。
他身上那件都城守备队的斗篷早已失去最初的厚实,边缘磨损得露出线头,镶着的黄铜线也黯淡无光。斗篷下只有两件单衣:一件粗麻的贴身穿,一件稍厚些的羊毛衫在外面。
两件都洗得发白,肘部打着颜色不一的补丁。
风从领口、袖口和每一处缝隙钻进来,在他皮肤上激起一片鸡皮疙瘩。
他本不该如此狼狈。
去年冬天,他还有一件从跳蚤窝旧货摊淘来的加厚棉衣,一条兔毛围脖,一双内衬羊毛的手套。
但现在那些都不见了——连同妻子麦蒂的一条还算体面的裙子和孩子们多余的外套——全在丝绸街拐角那家当铺换了粮食。
两天前,消息传回君临。
詹姆·兰尼斯特率领的北伐军在鹿角堡东南方向遭遇坦格利安军队,溃败。
具体细节众说纷纭,有人说兰尼斯特军阵型尚未展开就被巨龙焚烧,有人说多拉斯克骑兵从侧翼突袭,还有人说王领的领主临阵倒戈。
但所有版本都有同一个结局:王师溃散,詹姆爵士生死不明。
君临城像一锅被投入火炭的冷水,瞬间沸腾后又迅速冷却为刺骨的恐惧。
哈维记得消息传来的那天,他正在钢铁门当值。
一个满身尘土的骑手沿着国王大道疾驰而来,不等马停稳就滚鞍下马,嘶喊着要见首相大人。
两小时后,红堡钟声响起——不是庆典的欢快节奏,而是缓慢、沉重、一声接一声的丧钟。市场里的窃窃私语迅速变成公开议论,又变成恐慌的叫嚷。
面粉价格在当天下午翻了一番,第二天早上又翻了一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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