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还未亮,裴光庭便起床了。他日常饮食起居都很有规律,并没有因为昨日诸事影响今天的状态。
他在书房里洗漱完毕,出门便见到裴稹正侍立门外,身上还穿着昨天的衣服,脸色也是疲惫得很。
“你既非供奉官,今早好好在家休息。稍后还有事情要忙碌,熬坏了身体也于事无补。”
他走上前去,温声对儿子说道:“这本该是长辈们自己的事情,今我处置不周,牵连儿郎。你不必因此入心太深,遇事不决可以多向宗之请教。他今入坊居住,彼此往来也方便。”
裴稹闻言后便垂首应是,只是默默跟随在父亲身后,将之送出家门去。
对街张岱回家小眯了一会儿,这会儿也早已经起床洗漱完毕,换上官袍站在门前,准备跟裴光庭一起出门去上朝。
“今早朝会你不必去了,我会帮你告个假。你留在家里休息一下,稍后与道安一起接洽京兆府来人。”
裴光庭抬手将张岱招至近前来,对其吩咐一声,然后自己便翻身上马,在随从们簇拥下出坊去上朝去了。
张岱大叹跟上司做邻居就是方便,自己这里还没张嘴呢,假已经先请下来了。于是他便向裴稹摆一摆手,交代一声有事喊他,接着便又回家睡个回笼觉去了。
裴稹自然没有心思再回家补觉,便又满怀心事的往菩提寺去,准备巡视一下拘押在此的相关人员有无纰漏。
当他再走进昨夜那僧院时,便听到厢房中传出一声声的惨叫,当即便迈步走上前。
打开房门后,他便见到武温眘正跨坐在李林甫的身上,挥起拳头一拳一拳的砸在李林甫的身上,那凄厉的惨叫声正是李林甫所发出来。
“你在做什么?先住手!”
尽管裴稹也恨不得将李林甫置于死地,但在得知父亲和张岱针对此事还有更深远的人事计划时,心里也觉得就这么弄死他们实在太便宜他们了,于是便开口喝止道。
武温眘心内对李林甫自是恼恨至极,又狠狠一拳砸在他身上才站起身来,向着裴稹躬身说道:“裴郎请恕在下莽撞,我一想到这狗贼诱骗我堂妹失……”
“住口!”
裴稹闻言后当即便皱起眉头来,一点都不想听到相关的内容。
“是、是,是我失言!李十这狗贼欺我无知,诈我钱帛巨万,我恨不能剥其皮、食其肉。今是苍天有眼,让这狗贼落我手中,我岂能饶他!必要他先饱受皮肉之苦,而后再让他为其所犯一桩桩罪过赎罪!”
武温眘又连忙欠身说道。
“饶命、饶命……求求裴郎,我罪过虽深,罪不至死啊!我知宇文融罪状,求裴郎进告裴相公!大丈夫,岂可因私情而废大计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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